第81章 一纸报告惊师长青焰微光映晴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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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 天刚蒙蒙亮,何雨柱就爬了起来。灶膛里的火星还没灭,他摸黑找出了那个用了几年的蓝皮本,纸页边缘卷得像波浪,里面记满了沼气实验的笔记——从秸秆和粪水的比例,到陶缸温度的变化,甚至连每天“咕嘟”冒泡的次数都记了下来。 “得让老师和校长都看明白。”他咬着铅笔头,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课本上的词太生涩,什么“甲烷”“厌氧发酵”,别说校长了,院里王大妈怕是都听不明白。他得把话说明白,就像跟街坊们聊天那样。 窗外传来扫雪的声音,是三大爷在扫胡同。何雨柱探头喊了声:“三大爷!” 阎埠贵扛着扫帚过来,眉毛上结着霜:“柱子,啥事?你那沼气……” “三大爷,您说这沼气,要是跟没读过书的老太太说,咋说才能听懂?” 三大爷摸了摸山羊胡,眼珠转了转:“就说……把粪堆和柴火堆搁一块儿,捂严实了,就能冒出能烧的气儿,跟老天爷给的灶火似的!” 何雨柱眼睛一亮:“对!就这意思!” (二) 他重新拿起笔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 “沼气是啥?就是把平常没用的东西——比如牲口粪、烂秸秆、淘米水,找个严实的地儿堆起来,捂上些日子,就会冒出一种能烧的气。这气看不见摸不着,点着了是蓝火苗,能做饭、能点灯,还不呛人。” 写下这几句,他自己先念了一遍,觉得顺口多了。就像跟王大妈唠嗑似的,没那么多弯弯绕。 接着写咋做。他想起自己糊陶缸时,娘在旁边说“得跟包饺子捏褶似的,一点缝都不能留”。他就把“密闭容器”写成了“像捏饺子似的,把装原料的池子糊严实,别让气跑了”。 写温度时,他没提“30c恒温”,而是写“就跟开春时的天气似的,不冷不热,手摸上去暖暖的正好”。还画了个小太阳,旁边写着“太冷了就烧点柴火烤烤,太热了就泼点凉水”。 最麻烦的是原料比例。课本上说“碳氮比25:1”,他蹲在地上算了半天,换算成“一筐秸秆配两桶粪水”,还特意注明“秸秆得铡碎,粪水要稀点,跟熬粥似的浓度正好”。 写着写着,太阳爬了上来,照在纸上,字里行间仿佛都冒着热气。他想起昨天一大爷说的话:“不光咱院,全学校、全胡同都能用这法子。”心里就像揣了个小火炉,暖烘烘的。 (三) 报告写了整整三页,字里行间画满了小插图:一个歪歪扭扭的池子,上面冒着个气泡泡;一堆秸秆和粪水,旁边画了个等号,后面是朵蓝火苗。最后,他还加了段“实在话”: “这玩意儿省钱。咱院三大爷家,以前每月得买三十斤煤,现在用沼气,煤钱省了一半,还不用呛得咳嗽。要是学校食堂用上,一冬天能省不少煤票;教室里点沼气灯,比煤油灯亮堂,还不熏眼睛。” 写完,他又念给娘听。何母一边纳鞋底,一边听,时不时点头:“这话中听,就像你跟我说话似的。”听到省钱的地方,她停下针,眼里闪着光:“要是学校真用了,你王大妈家虎子,就能多买两本作业本了。” 何雨柱把报告折成了方块,塞进书包最里层,像揣着个宝贝。他想找一大爷看看,可一大爷一早就去厂里了;想找老师,又怕写得太土,被笑话。 正犹豫着,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是校长的侄子,在学校教务处帮忙。何雨柱心一横,追了出去:“李哥!帮我把这个交给校长呗!” (四) 校长办公室里,张校长正对着煤票发愁。总务处刚送来报告,说锅炉房的煤快见底了,开春前至少还得要两百斤,可学校的煤票早就超了。他揉着太阳穴,听见敲门声,随口应了声“进”。 李秘书拿着报告进来,笑着说:“校长,这是院里何雨柱交的,说是……沼气报告。” “沼气?”张校长愣了愣,他在报纸上见过这词,可觉得那是南方农村的新鲜玩意儿,跟城里学校搭不上边。他拿起报告,刚看了两行,就被逗笑了——这字歪歪扭扭的,还画着小人似的火苗,倒像个孩子的涂鸦。 可看着看着,他的表情变了。 没有难懂的词,没有复杂的公式,就像个半大孩子站在跟前说事儿。说原料,就是“家里扫出来的烂菜叶、牲口圈里的粪”;说做法,就是“挖个坑,糊严实,搁里头捂些日子”;说好处,直接算笔账:“食堂每天烧十斤煤,用沼气,三斤秸秆就够,还不用花钱买。”